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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過村莊
發布時間: 2019-11-13 來源: 揭陽日報 作者: 蔡俊鋒

  南濱路的東頭是澳頭村,牛老大是這個村的,常常聽他提起過。這天,我想去那兒走一走,可是走著走著向葛洲去了。


  村口、村道立有標牌,去葛洲村更容易認得路。水泥路道只能容得下兩臺手扶拖拉機對開,現在一半的路面給一段接著一段涂灑上薯頭(地瓜渣),正常通行的路面明顯縮水了。幸虧不是進出村莊的主要干道,偶爾還是有載貨的拖拉機突突突迎面開來,路人注意避讓十分必要。


  村道穿過一片旱園,左右兩旁都是蔬菜地,將近中午了還能看到農民在地里勞動的身影。田埂上堆成堆的芹菜,沒有來得及運走;地里胡蘿卜和大蒜綠油油長勢喜人。澆灌菜地用水來自地表,水集積在農民挖出來的土窠仔里。湊近去看看,有半米深,清可見底。翻身了的泥土上面有秸稈堆正燃燒,飛起來丈許高煙柱,散發出濃濃的作物香味。把視線再往遠處推,那是深汕高速公路,目測足足高出田地有兩米。能見到大巴車閃過影子,空氣里震蕩著呼呼聲響。


  路的盡頭連接著老寨。


  寨門顯然十分簡陋,上書四個行草“朔潴東源”。門的跟前有棵成百年古木,兩個成年人手牽著手也難以合抱。這是棵木棉樹。想是肥水充足,樹葉還未退盡,在冬天冷風里瑟瑟發抖。想是村民重點保護著,樹的根部圍起來一圈石籬,可以當凳子坐。有著這樣樹齡的古木,潮汕人是敬畏著的,不用擔心人為損傷了樹。在潮汕常常有古樹被當做神明給供起來朝拜。過去我就親眼見過,潮陽牛頭山醫院里種著的兩棵棕櫚樹,樹根上還給香客上滿了香。在我的家鄉棕櫚和木棉披著神奇色彩并不多,多是那一種盤根錯節了的古榕樹常常被鄉民捧為神明。逢村必有神(榕樹),在鄉村一棵老榕樹往往和一條村子共命運。


  我來到木棉樹底下,趕忙拍下一張照片,立此存檔。離樹不遠處,有人開動機器。那是一臺電磨機給發動起來,聲音傳開來轟隆隆山響。她們開始碾地瓜了。只見編織袋里近一百斤多的地瓜被抬上碾槽,眨巴眨巴眼睛工夫,槽口里出來的就是地瓜泥了。這是薯粉誕生的第一個步驟。接著地瓜泥還需要加清水攪拌,再過紗布濾清,出來的地瓜粉在大陶缸里沉淀。兩天不到,地瓜粉就會和水分離,在缸底積起厚重一層。粉已結塊,將水倒出,瀝干水分,就要上打谷埕風干。這是我上小學時寒假回神仙里新鄉,看到伯母她們做地瓜粉時的工序。現在大概也沿用此法。年代過去已久,也沒有想起來地瓜渣的用途。我走過去詢問。濃重的潮陽口音,言簡意賅:薯粉人吃,薯頭豬吃。哦,剛才那些攤開在路面的薯頭是豬的食糧。


  跨進寨門,屋和屋挨得更近,巷道變得狹窄了起來,只能容得下一個二輪斗車通行。走著走著,走出了老屋片區,眼前突然敞亮開了。兩大個打谷場連接著,前頭還緊接著一片健身活動區。廣場上釘立著健身器材,這是如今社會主義新鄉村的標配。去年春節期間到過神仙里,圍仔,潮港等村落,我也看到了不少戶外健身器材。可以想象,清早農村的大媽未必能扛來音響踏著節拍跳起廣場舞。但是不可否認新農村樹起了新形象,從而也提長了村民意氣。


  從邊上走過廣場來到集市,進了一家食店吃中午。午飯是達濠炒飯搭配海鮮肉片湯,十五元套餐。食店的鄉村氣息濃濃,我剛剛坐定湯和飯就到了。飯后在村莊繼續走走逛逛。前頭葛洲摩崖石刻吸引了我。駐足,只見疊石之間兩個斗大行書相對應,左為“鄉”右為“關”。邊款上這樣寫道,當初書者見左右兩石頭遙相呼應如一道關卡,既然是坐落在鄉間,故書“鄉關”兩字。觀其字跡,筆劃圓潤挺拔,筆法頗具功力。別過石刻,前頭是葛洲華僑學校。門面一派嶄新,氣象冉冉。


  又回到剛剛路過的打谷場。廣場另一邊上立有兩座祠堂,匾額金漆楷書大字著陳氏祖祠。祠堂雕梁畫棟,漆門畫墻最是風光。我以為村里單一姓氏——陳姓。問過榕樹下津津有味聽著潮劇的老人之后,才知道不單有陳,還有張、杜、曾、柳等姓氏。我慨嘆這是個百姓之鄉!他還說葛洲村是個依山傍海的僑鄉,有海內、海外兩個葛洲之說。村里行船走水的人特別多,早在1979年已成立了國際海員俱樂部。祠堂的山墻后頭橫亙著一道山嶺,嶺上林木繁茂;站在高崗上面環顧四周,村落依山勢筑建,屋頂頂著密密匝匝組成一張瓦片的網,甚是好看。


  我從心底感慨先人開荒置寨眼光炯朗,擇一背風坡繁養生息,乃是俗話所說——風水寶地,這樣選址無不有科學根據。有小路能翻過嶺來,在山路穿行置身深綠之間,鳥雀歡鳴不絕于耳,但見谷地平坦是連片種植園。山地少有了亂葬崗,對望山坡規劃出整齊劃一墓園。再翻過一道嶺去就是北山灣,海浪逐沙灘的浪漫依稀可見。


  行至谷地原路折回,我想我對于葛洲村的了解還是表面的。然而在放閑日子里,我這樣貼近土地地走了一回,卻讓我泛起了諸多的有關鄉土的記憶。


  (編輯:陳悅申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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